没有我,你就不存在;没有你,我也不存在
“……不管你在哪里,你与云朵为一,与太阳为一,与你所见的星辰为一。即使跳下飞机,你不会到其他地方,你仍然与万物为一。那比我所能说的,比你所能听的,都还要真实得多。”
我们大多数人从差异来了解事情,如大或小,黑或白,物质的或精神的。当我们说“精神的”,意指它是非物质的,但是根据佛教,即使是精神的,仍然属于现象界的现实这一面。
另外的那一面,我们称之为存在实体论的(ontological)或本体的,是无法以肉眼见到的一面。在“精神的”或“物质的”之前,另外那一个面向早已经存在。
这不是你以自己的小心量能够知解的:大或小,黑或白,男或女,只以这种方式来理解,是在我们真实的存在上设限。
只要你仍以现象界的条件去了解实相或了解你自己,那就没有可能。当你明白除了精神的或物质的、正确的或错误的之外,还有其他,那便是实相。
那其实也正是我们每一个人。要领会这点,必先舍离——离于对或错、生或死、精神的或物质的诸多概念。
虽然你这么努力要成为精神性的,你仍然只存在于一边,而忽略另一面,那是为何你受苦的缘故。如果真的想要证得开悟,实现你真正的存在,必须超越好或坏,生或死。如何达此,经由坐禅。
若有某事发生,让它发生,不要以好坏的概念来想它。让它来则来,去则去。那是实际的坐禅——超越不同的观念想法,而仅是做你自己。
你与其他人并不只是精神的或物质的。即便某个人看起来在做一些错事,但谁能肯定地论断呢?人们也许这样说,或你也许这样说,但是那个人,既非好,亦非坏。社会有其标准。
我们暂时性地设下道德的规章,于是说这是好的,那是坏的,但那是有可能改变的。如果评断的道德规章或标准改变了,今天所谓的“坏人”,也许明天变成一个“好人”,或在一两年之内有所平反。
好与坏取决于时代;但事物本身——事物本身既非好,亦非坏。
事物如何进行,是根据因果的规律。现今存在的事物会致生某些结果,而那结果又会导致另外的结果。某些既非好、亦非坏的事,以此方式进行着,这即是实相。
不了解此点,你倾向于以好或坏来领会事物,你想此处有一个好人,一个坏人。但是我不这样来理解事物。事物只是不断进行着。如果我们明白这一点,那是舍离。
当你坐禅时,你是你,你不能说:“我是一个好人,我的修行是完美无缺的。”当然你是完美的——从最初本然开始,你就是完美的,但没有必要说自己是完美的。
你是完美的,即使你不明白你是完美的。那便是为什么我们说,我们都是佛,而且我们的佛性在继续不停地开展。
我们说,我在这里,你在那里。这么说是可以的,然而实际上,没有我,你就不存在;没有你,我也不存在。这是非常真确的。因为我在此处,你就在彼处;而你在彼处,我就在此处。
你或许会说,即使我不前来塔撒加拉,你还是存在于这里,等着我到来。也许没错,但那不是完美的理解。我曾经在佩奇街三百号(Page Street,禅中心总部,在旧金山市区——译按)住过,那里与一切事物息息相关;而你,也与一切事物息息相关。
我不能就对那幢建筑物说再见,因为它与高速公路、树木、空气、星辰、月亮和太阳,都息息相关。如果我与日月相互关联,如同你与日月相互关联,那么,当我们总是时时相互关联的状况下,怎么可能说我在这里而你在那里?
只是你的心在区分着说你在此处,我在彼处,仅此而已。本来,我们与一切事物为一。如果某人过世了,你会说他不再存在了;但是否有可能让某件事物完完全全地消失呢?那是办不到的。
同时,让某件事物突然地自无中生有,也是办不到的。在这里存在的某事,不可能完全消失;它改变了形态,仅是如此。所以,我们一直都是同体的。
就外表上,你也许说你觉得很寂寞,然而,如果你极为诚挚,并且真的舍弃了狭小心量的话,就不会有恐惧与情绪的问题。你的心始终平静,你的眼总是敞开,你可以听到小鸟鸣唱的乐音,看见花朵的绽放,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你牵挂。
当你忧虑的时候,将会视它为一本有趣的小说,阅读它很有趣,但不是件值得恐惧或担忧的事。若我们以此方式来理解万物,便能够全然地享受生命。
几天前,我从美国东岸飞回西岸,看见了美丽壮观的落日。如果你朝西方正行,落日的景象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在地面上,人们以为天黑了,阳光隐没了,但是若你在高空飞翔,你仍然可看见落日,而且还看到绚烂的云层。
见到这景象真是庄严,但在同时,某个人也许因此而感觉非常寂寞。然而,不管你在哪里,你与云朵为一,与太阳为一,与你所见的星辰为一。
即使跳下飞机,你不会到其他地方,你仍然与万物为一。那比我所能说的,比你所能听的,都还要真实得多。
我不是在谈论一些奇怪或神秘的事。如果你以为如此,表示你还不够真实。你的感觉还不够深刻去感受什么是真的。以足够的真挚来做自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再者,道元禅师说,若你真要离于生死,不要努力尝试离开生死。生死,是我们这一生的配备;若无生死,我们不能生存。有生有死,是我们的荣幸,那是我们得以了知真理的方法。
简短地说,我们不必去烘焙许多自制的饼干,你所谓大小、好坏之种种观念的饼干,只要烘焙足够吃的饼干就好了。没有食物,你不能生存,所以制造饼干是好的,但不必做太多。
有一些问题是好的,没有问题,我们不能存活,但是不需要太多。你不须为自己创造更多的问题;你已经拥有足够的问题了。
如果你真能理解你的生命,甚至没有必要去修习坐禅,我也没有必要来到美国。假如你能为自己制造足够的饼干,让我回去日本,吃日本的饼干,倒是好的。
既然你造出这么多的饼干,我得吃一些,我必须帮助你。如果我们理解这一点,享受足够的自制饼干,那是佛教徒之道,是我们如何享受生活的方式,也正是我们修禅的原因。
我们不是修习坐禅来证得特殊的开悟;我们只是为了做自己,只是为了离于我们无益的努力或习性,所以我们修习坐禅。
非常感谢各位。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