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让心的幕布纯净洁白
“当你修行的时候,明白自己的心就像个银幕。如果它是一个彩色宽银幕,多采多姿,吸引许多人事,就不能达到其目的。所以,有一个不带色彩的银幕——一个纯净的、简单的白色银幕——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想,你们多半相当好奇“禅”到底是什么。禅,实际上是我们生活的方式,修习坐禅,就有如你设定闹钟。除非你设定闹钟,否则它不会有所作用。
每一天,我们应该有一个起始点。太阳在某一个时辰升起,某一个时辰落下,总是重复同样的事。我们也是如此,虽然我们或许没有这样的感觉。除非生活中有组织,不然,我们也许无法理解从哪里开始生活的重要性。
作为禅门弟子,我们的生活从坐禅开始。我们回归到“零”,以“零”为起点。虽然一天里有各种活动,最重要的是,体会这些活动皆从“零”生起。
在那一刻你决定要打坐,意味着你已经设定了你的闹钟。当你有了足够的信心,下决心开始修禅,那即是“零”。
坐禅时,你也许会听见小鸟鸣唱的声音;某个事物从修行中显现。同样地,在我们每天的生活里,许多事物会出现,而如果你知道它们从何而起,便不至于被它们所打扰。
因为你不知道它是怎样发生的,因此变得困惑。若你了知事物如何生起,那么,当某事发生的那一刹那,你早已有所准备:“喔,某事出现了。”就如同观看旭日初升一般:“喔,看呀,太阳刚刚升起呢!”
比方说,有些时候你会生气,但怒气其实不是突如其来的,它或许来得非常缓慢。当你一下子感到怒气冲天,那才是真的愤怒。但是,如果你知道它是怎么样生起的——“怒意正从我心里产生”——那不是愤怒。人们或说你在生气,但事实上你没有生气。
假如你知道自己即将开始哭泣,“喔,我要哭了”,然后再两三分钟,“我开始哭了”,那不是哭泣。我们的修行是去接受事事物物,如同你接受在打坐时所生起的各种意象。最重要的,是持有一颗“大心”,以接受万物。
倘若你修习坐禅,目的是为了要证得觉悟,那便好像使用闹钟却不设定时间,它会响,但没有多大意义。每天早晨在一定时间打坐,则深具意义。
在任何个别的时刻里,了知你在做什么,最为要紧。这是根据你所处的境况而精进努力。
我们日复一日的生活,就有如是一场放映在宽银幕上的电影。大多数人对银幕上的画面发生兴趣,而没有了解到银幕的存在。当电影终止,你看不到什么了,想着:“明天晚上我一定再回来。”(听众笑)“我会回来看另一场电影。”
若你只是对银幕上的电影感兴趣,终场时,你会期待明天的下一部戏,或者你会因为现在没有上映什么而觉得沮丧。你不知道银幕总是在那里。
然而,当你修行的时候,你明白自己的心就像个银幕。如果它是一个彩色宽银幕,多采多姿,吸引许多人事,它将不能达到其作用目的。
所以,有一个不带色彩的银幕——一个纯净的、简单的白色银幕——是最重要的一点。但多半人们对纯净的白色银幕不感兴味。
我想,看一场电影而感到兴奋,是好的。在某种程度上,因为你知道它是一场电影,所以能够享受它。即使你没有察觉到银幕的存在,你的兴味基于一种了解——这是一个带有银幕的电影,有一架放映机或某种人为的装置,所以你可以去享受它。
那也就像是我们如何得以享受我们的生命。假如你对那里有一个银幕或放映机毫不知情的话,也许你将不能够视生命为一部电影。
禅修是必要的;你可以得知自己具有的是哪一种银幕,并且享受你的生活,如同在电影院里享受一部电影;你不惧怕银幕。对银幕,你没有特别的感觉,它只是一个白色的布幕,所以,你毫不畏惧生命。
你享受使你害怕的事物,还享受那些让你愤怒或让你哭泣的事,而你也享受哭泣和愤怒本身。
若你对银幕的存在毫无所知,那么,你甚至会对开悟感到害怕:“它是什么?”“喔,我的天呀!”(听众笑)如果有人证悟了,你或者要问他,他所经验的是什么。当你听了他的描述,你也许说:“喔,不!那不是我要的。”
但你知道吗,那不过是一场电影,让你欣赏、享受的某种事物。而且,就如你要欣赏电影一样,你应该明白它是软片、光束和银幕的组合,而其中最要紧的是那简单的白色银幕。
那白色银幕并非是你可以获得的;它是你早已拥有的。你不觉得自己拥有它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心太忙碌了。偶尔,你应该停止所有的活动,使你的银幕成为白色,那便是坐禅,是我们每天生活的基础,以及我们的禅修。缺乏这种基础,你的修行不会发生作用。
所有你所接收的指导,是关于如何能有一个清净的、白色的银幕;即使因为各种执着和先前的染污,它从来不是纯然白色的。
当我们只是修习坐禅而不怀任何思想观点时,可以是相当放松的。因为通常的姿势很难令人完全放松,我们采取坐禅的姿势。我们这么做,是跟随过去许多前人累积下来的经验。
他们发现,坐禅的姿势比其他的姿势,如站立或躺下,都来得好。如果你追随这些教诲来打坐,它会发生效用。但是,若你不信任自己的白色银幕,你的修行将不会得力。
非常感谢各位。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