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每一个瞬间都成为“永恒”的足迹
禅者认为,当“永恒”契入“时间”之际方可证悟,归根结底与“时间”契入“永恒”之中为同理。
“时间”意味着差别,即分化与限定,而“永恒”则意味着平等,即无差别。所谓“永恒”契入“时间”之中,即意味着平等与差别为互相相即关系。
如果借用《华严经》中的语言来表述的话,就是所谓“理(本体)事(现象)融通无碍,相即相入”。但是,由于禅不与概念式思考以及所谓“实存式思维”方式为伍,所以,可以认为“悟”发生于意识实现了“一念”(one thought)之间。
日文的“一念”,梵文为“ekaksana”,是指加以极度缩短的时间单位。这一概念与英语“as quick as thought”(瞬间)一词相同。所谓“thought”即“念”,意味着“one thought”(一瞬间),即意味着归于刻不容缓的绝对一点之时。
梵文的“ksana”(刹那)一词中包含“想念”和“瞬间”的双重意思。归于刻不容缓的某一点之时,就是所谓“绝对的现在”(absolute present)、“永恒的今天”(eternal now)。
从“实存式思维”角度出发来看,所谓“绝对的现在”既非抽象概念,亦非理论上的“无”;相反,它以自身具有创造性的生命力而生存。“悟”就是这一客观事实的经验。
佛教学者往往将“一念”界定为既非过去亦非现在的某一点,即“一念”是“永远”被契入“时间”的状态,这一瞬间现象发生之生,即为“悟”。
毋庸赘言,“悟”并不意味着阻断意识的潮流,而这一点往往招致误解。人们往往将“三昧”(samadhi)视为“悟”的经验准备,因此将“三昧”与想念的停止——心理的空白状态,或者说,就是与死亡状态混为一谈,这就导致误解的原因之所在。
只要“永恒”停滞于其自身。即如同其他一般化了的概念,只是停止于抽象的状态,就将呈现死亡状态。只要“永恒”不停滞地生存,就将契入时间的秩序之中而释放出全部能量。
与此相反,只要时间停止于其本身,任何活动领域将不复存在。时间只有被“永恒”所包容,才具有其自身存在的意义。如果“永恒”脱离时间则无处去施展自身的能力,即等同于时间自身并非存在。
“时间”这一观念唯有立足于以“永恒”为生存条件的现实生活之中方可成立,而我们生存的每一个瞬间则成为“永恒”的足迹。
因此,为了把握“永恒”,意识必须在“永恒”踏入时间的举足瞬间觉悟。这一瞬间可以称其为“绝对的现在”或“永恒的今天”。这一瞬间既非残留身后的过去,亦非前方等待的未来,它是时间的一个绝对点。“悟”立足于这一绝对点,并由此起步而焕发出巨大的潜在能量。
“悟”与死亡无缘,“悟”发生于生存的瞬间,这意味着因为“悟”生存于自身存在,所以“悟”本身就是“生命”。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