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得来去处,方名学佛人
所谓“轮回”,梵文“samsara”为“依缘而起”或“经过反反复复转变”之意。中国佛教徒将其对应于“生死”或“诞生与死亡”。
这个词可以与涅槃相对比,即“无变化、永久、绝对”。逾越生死,意味着由业障中解脱出来,获得解脱、开悟、永久的至福,即意味着成佛。
我们应该着力强调的是,所谓佛道修行就是解脱生死而证悟成佛。修行的目的在于彻见心性。
“直指人心”就是直接指向人心,“见性成佛”就是洞见自性而得佛性。禅家的这一根本宗旨反映了“心”与“佛性”的相互关系。
生死的问题,从另外一个略微不同的角度显示了一个根本问题。“心”与“自性”以实在根底为方针,生死与实在现象的方向相关联。
如果“心”与“自性”可以逾越生死,即逾越一切必将死亡之物,逾越一切短暂无常之物的话,以“心”或“自性”观念截然相反之物为本质特色的这个世界如何存在呢?
这个疑问,与基督教修道士所面临的“神是如何创造的这个充满现世罪恶与不完整因素的世界呢?”这一疑惑如出一辙。
佛教徒主张强调将佛性与生死相对照,回归本性。然而,如果我们本来都具有与生死相反的自性的话,为什么非要来到这个不完整的世界并经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烦恼的洗礼呢?
这是一个永远的矛盾,它包含于人的存在本身,只要我们维持现状就将无路脱身,或迟或早,它将驱使我们陷入精神修养的围墙之中。
禅家将这一矛盾本身及脱离这一矛盾称为“此事”、“此路”、“一大事”。我们意识到了这一矛盾就意味着将要逾越这一矛盾,因此逾越就构成了“此事”的内在涵义。
对于禅家来说,所谓逾越就是自我觉悟,它构成了禅家的经验内涵。禅者所经验之事就是“此事”,就是“事”,如果援用儒家用语就是消除“道”,一切形态的理论矛盾都将得到消除。
所谓“事”是消除过程中出现的一点。禅家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了毕一事”。
宋代的大慧禅师(1089—1163)是这样阐述禅者与生死对决的姿态的:
生从何处来,死向何处去,知得来去处,方名学佛人。知生死底是阿谁?受生死底复是阿谁?不知来去处底又是阿谁?忽然知得来去处底又是阿谁?看此话眼眨眨地理会不得,肚里七上八下,方寸中如顿却一团火相似底,又是阿谁?若要识,但向理会不得处识取。若便识得,方知生死决定不相干涉。
大慧禅师在此极力强调了他对生死问题的态度。大慧禅师论点的重要意义在于,他阐述了禅者与生死对决的整个过程中的自我意识,这一“意识”形成相对限定的一般领域而不可显现。
如果我们用一般而相对限定的意识来理解把握生死问题的话,则将为之迷惑。当我们以为终于理解把握了的时候,残留在我们手掌中的却只有幻影。
这仅仅是一个对日常生活毫无益处的抽象概念,它存在于我们运用辩证法的巧妙手段之处。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