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角色和“分别”心
有人问过我,作为一名上师,会不会有分别心?有。比如,我没有办法把蟑螂当成佛来观修。只能去想,蟑螂也是佛,它也有佛性,但是做不到对着蟑螂去当佛拜,所以我也有分别心。但是有没有大的分别心呢?这就不会,因为我看到蟑螂,知道它将来也一定会成佛,它也有佛性,所以绝对不会伤害蟑螂。因此说,分别心不严重,但是有。
日常生活中,我思考的事情比较多。首先,我是一个上师的角色。从早到晚我首先要想着怎么去弘法利生。弘法利生中,讲经说法是一部分,写书是一部分,这些都需要长时间思考。恰恰我还得用最少的时间思维这些。因为我还有那么多喇嘛师父要养活,这又是一个父母的角色。我一天不提供食物,几百个喇嘛师父就没有办法安心学佛修行了。
你们要知道,昌列寺嘉绒闻思讲修院与塔公佛学院都是封闭式的佛学院。什么是封闭式的佛学院呢?就是所有来到这里的喇嘛师父,都是在各个寺庙里精挑细选过来深造的精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各地寺庙筛选以后,到了我们的佛学院还要考试,通过了考试才能进入佛学院学习。
进入我们佛学院后有个好处——自从承认他是我们佛学院的学生以后,住的、吃的、喝的,哪怕他生病了,所有医疗费用都由我们来承担。每年会放两次假,回家的路费我们都发给他。所以他可以两手空空的来,毫无顾虑地学佛法。而去到有些佛学院,还要自己盖房子、租房子,准备口粮等等,没有口粮还要到处去托钵,有了口粮再回来继续读一段时间。在我们的佛学院这些都不用担心,包括牙膏、牙刷都准备得齐齐的。
当你离开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在这里盖了小房子卖不掉怎么办,直接离开就行了,唯一可以带走的是我们给的教材,无论在这里读了十年也好,十五年也好,你可以把这十年、十五年我们给你的佛教经典书本全部都带走。但是,碗不能带、棉被不能带,寺院里的财产什么都不能带走,可以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可以非常潇洒自在。
所以,学僧们在昌列寺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其实这个后顾之忧是全部丢给我了,因为我还有父母的角色。
我还有另一个角色——工头儿。如果你们看到2003年建的昌列寺,可能会觉得是个破烂地儿而已,好多房子倒的倒、烂的烂。十年浩劫已经摧毁过一次,1979年就开始恢复重建, 82、83年恢复得就差不多了,84年我们开始在那里当小喇嘛。后来,因为山太高了,路又不方便,佛学院搬到山下,山上就基本荒废了。从2003年开始再次重建,一直重建到现在。
山上工人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多人,十几辆大卡车,还有挖土机、推土机,你们上山的都看到了,一天到晚轰隆隆的。很多弟子都说,“哇,好热闹啊!坐车上上下下,后面灰尘滚滚。”我说你们不要在那儿笑了,有啥好笑的,它往前滚一滚,我就要从口袋里掏钱给它。
所有这些工作我都要去想,一天到晚想个不停,能没有分别心吗?但是我活得很快乐。原因是什么呢?我感觉自己很有用。许许多多次我都在想,如果佛菩萨没有给我这样一个责任,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慢慢去看,去感受,感觉到别人需要你,是很幸福的一件事,虽然很累很辛苦。
仅仅只是我们昌列寺那还好。有一次,我们的管家师父打来电话,一接完电话后,弟子们就问,管家师父是不是又跟您要供僧款了,我说是。但他不是为我们昌列寺要钱啊,他经常跟我为别的寺庙要钱——哪个寺庙要盖了,需要多少钱……我们经常供养其他的寺庙,因为大家习惯了,没钱找昌列寺帮帮忙。
有不少弟子说,有烦恼的时候就特别想找上师,也没什么问题要问,哪怕是坐在我身边一会儿,就能感到放松与快乐。还有的说,本来带着一大堆问题想要问我,一坐到我旁边就没什么问题了。坐在我旁边能感到快乐,并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功能,唯一的原因是我没有恶意,从小到现在我没有害人的心,应该是这种慈悲心让人感到很舒服。这不是说我有多伟大,可“善良”是绝对的。
我有很多角色,还有不少角色,如果要谈到我有没有分别心——有,就是这些“分别”。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