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的非合理性和脱离常规的施教手段
无论如何,禅的独自宗旨不仅仅体现在非合理性,而且还体现在彰显禅的真理之际而惯用的脱离常规的借机施教手段。所谓非合理性,例如宗教的命题大多属于此类。

基督教所倡导的宗旨认为,耶稣作为神子被钉于十字架上从而洗清了人类的原罪。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考虑,这都是一个极端非合理性之举。
由于神被视为无所不能,所以造人之际,理应完全知晓人的命运。如果洞悉一切,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为了罪恶深重的人类而牺牲了唯一的神子呢?
神的全知全能姑且不论,难道真的找不到除了牺牲神子,将其钉于十字架以外的证明自身全知全能的其他方法吗?如果神与人类具有相同的合理因素,那么为了展示对人类的无限之爱,就没有必要采取变身为人类的不合理的手段。
基督教所主张的“神”这一概念及其救世方略中,存在着许多令人生疑的“非合理性”见解。虽然禅的非合理性有别于基督教,但是在非逻辑性这一点上是完全相同的。
例如,禅是这样看待主观行动的,即“我手里拿着一把锄头,但是我的手处于虚空状态。我骑牛去,然而徒步行走。”
这种论调与基督教徒所主张的耶稣被钉于十字架上,三天后又从石窟坟墓中复活了以及耶稣和十二使徒之首彼得行走于水上等论调如出一辙,缺乏逻辑性,有悖于人类的普遍认识和经验。
禅者处理诸如此类问题的方法,从思想史角度来看确实独具特色。禅者不主张运用观念和概念来理解和看待世界,而强调直接具体的体验。
每当参禅问道的禅僧尚未理解运用这种最为实际、最为个体、最富生命力的方法所传承的真谛之时,只能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机缘。其间,将始终徘徊于抽象的冥思苦想之中。
然而,禅以外的其他宗教乃至有关精神方面教义的场合,面对任何缺乏逻辑性的命题,一般运用演绎或归纳法,借助抽象化、合理化、假设化等手段来努力验证其真正的合理性。
禅师则对诸如此类的方法和手段不屑一顾。而强调付诸“实际行动”,采用效果显著的一对一方法来接化弟子。如果弟子当时不得领悟,禅师则平心静气地耐心等待下一个机缘。弟子一俟机缘成熟则再次登门,换用其他方式向禅师求教。
马祖道一禅师的法嗣洪州的水潦和尚初参马祖,向马祖追问禅的真谛曰:“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着!”水潦刚跪下礼拜,马祖突如其来地当胸一脚,将水潦踹倒在地,用这种极为粗暴的方式使水潦恍然大悟。
当时,水潦从地上爬起来,拊掌呵呵大笑道:“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礼谢而退。
后来水潦和尚住山,经常向大众提起当年马祖给他的当机一踹,他说:“自从一吃马师蹋,直到如今笑不休。”而当大众询问佛教终极真谛时,水潦和尚依旧拊掌呵呵大笑。
禅家主张以身体的姿势代替语言,踏着、掌掴、棒喝等动作语言皆为禅修以及禅师接引学人或传禅意的一种风尚和模式。
诸如此类出乎意料的粗暴激烈的动作往往打破禅修者的恶知恶见,而促使当下顿悟禅旨。毋庸赘言,动作语言也往往不能当机奏效,而使新参学人陷入无所适从、无可奈何的窘境。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