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采取直率的表达方法,依据日常经验阐明哲理
这个神的世界,与世人如同朝露般地生来死去的世界绝非异处,这就是神秘中的神秘。
毋庸赘言,禅师也同样生存于这个尘世之中,而禅师与其他人的差异之处的于理会了这一事实,禅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时刻与此相关。
因此,凡人看似毫无意义之事,禅者则由于理会了其中的妙谛而使其富有非凡之意。
从下列回答中,我们也许能够寻觅到映衬上述论点之处。
沩山(771—853)问云岩(782-841):“菩提以何为座?”
岩曰:“以无为为座。”岩却问沩山,山曰:“以诸法空为座。”又问禅:“作么生?”师曰:“坐也听伊坐,卧也听伊卧,有一人不坐不卧,速道。速道。”山休去。
别日,沩山问师:“甚么处去来?”
师曰:“看病来。”山曰:“有几人病?”师曰:“有病底,有不病底。”山曰:“不病底莫是智头陀(指道吾)么?”师曰:“病与不病,总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山曰:“道得也与他没交涉。”
沩山如此结束了这段话头。
有僧问道吾:“如何是今时着力处?”
师曰:“千人万人唤不回头,方有少分相应。”曰:“忽然火起时如何?”师曰:“能烧大地。”师却问僧:“除却星与焰,哪个是火?”曰:“不是火。”别一僧却问:“师还见火么?”师曰:“见。”曰:“见从何起?”师曰:“除却行住坐卧,别请一问。”
以上这段问答,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
这就是“不坐亦不卧”的开悟之座,“不拘病与不病”之人,
“烧尽宇宙万物,超越见与不见”之火,“由不行、不立、不坐、不卧态势而发问”之人,这就是令人幡然醒悟之处。
如果我们窥见了这一神秘的事实,我们就绝不可能舔默不语。必将直下道来使宇宙万物燃为灰烬,而山峦、河川、繁星却依然如故之“火”的妙谛!
“道!”“速道!”“道一句!”等,皆为禅师喜好言辞,寓意深邃、作用巨大。禅师力图借用这些言辞向参禅者提供确确实实地超越了善与恶、是与非、彼与我的证据。
然而,这一超越并非仅仅脱离了二元思维方式而是由绝对立场出发,以某种意图来评价二元思维方式。禅者倡导并非依据概念化,而是依据实际状况把握这一绝对立场。
正因此如此,用于表达、解释、疏通禅之妙谛的言辞一般较为具体,隶属于日常经验范畴。
我认为,从所谓灵性的经验范畴角度来讲,禅的独特性在于运用极为具体、极为自然、极为现实的方式(某种场合,也时常运用非现实方式——作者注),揭示阐明深远而抽象的哲理,而不提倡推理和假设。
综而述之,所谓宗教的哲理一般运用反论来表现,禅的毫不例外。但是,禅的特色在于采取直率的表达方法,运用完全依据于日常经验的事例来揭示、阐明宗教的哲理。
基于以上肤浅论述,我们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大体地把握了禅的本来面目,或许也了解了决定禅的特异性的若干要素。
但是,依据以上肤浅论述,也许一部分读者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基于禅的生活并非普普通通的生活,而是一种令人为之瞠目结舌且与众生不同的生活。
我认为这种看法不足为取,因为基于禅的生活与人世间的其他生活毫无二致,是一种极为普通正常的生活。
事实上,普通而正常的生活就是禅,其反面就不是禅。例如,无论如何深入禅门,禅者的日常生活都与邻人的生活毫不脱离。
如果禅的生活中存在着与其他日常生活相异的内容,那么这种内容只属于其人自身的内在生活。
禅的精神生活具有三个特性,即存在、思维、欢喜。Sat是存在或真实性,cit是思维或自我意识(并非单纯的自我意识——作者注);ānanda是真正的喜悦。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