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案,是用来烛照昏暗情识的工具
公案原指官府的判例、公府的案牍,唐代以后开始流行。现在则是指古德的逸闻,或是师父和弟子们的对话,或是师父上堂开示或提问,它们都是用来明心见性的。
当然,起初并没有我们现在看到的公案,那是后来谆谆教诲的禅师们用来评唱拈弄的工具,以烛照情识昏暗的弟子们。
即使放任自然,心灵也会自己成长,但是人们不能这么枯坐等候,而总要多管闲事。他们没有耐心,只要有机会插手,他们一定会干预。这个干预有时候很有帮助,有时候则适得其反。
若是利多于弊,我们会欢迎人为的干预,称之为增长或进步;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会说那是退步。
文明是人为造作的,有些人不满意,会想要回归自然。呃,所谓现代的进步,绝非全然幸福的,但是就整体而言,至少在物质生活方面,我们似乎过得比以前好,也看到有改善的空间。因此,我们的抱怨一般来说不会很激烈。
同样的,在纯粹、自然且简单的禅里头加入“公案”的体系,既是退堕也是增长。但是公案既然存在了,就很难舍却。当然,禅师难免会认为他的弟子们根器不如他锐利,也比较不容易悟道。他很想告诉他们自己在悟道时的妙乐。
慈母般的禅师亟思令禅众开廓本有,透脱牢关,务使他们看到悟境的未知美丽,那是流浪生死无明的弟子们几乎不能体会的。
禅师们知道公案也是人为造作,画蛇添足,因为除非一个人澈见自心,否则禅的真理既无法洞然分明,也不会有创造性的生命力。但是如果说究竟真实难以觅得,那么拟似也无妨,如果任由弟子们手忙脚乱无讨头处,那么它恐怕永远无法被领会到。
拟似并不一定只是权宜之计而已,里头也有它的道理,而且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因为如果合宜使用公案和坐禅的体系。的确是可以让人悟道见性的,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它呢?
起初,禅师们有点像是自己在摸索,他们没有什么柔性的教育,不曾到大学里研究学问,但是他们心里决心勘破人生大事因缘,于是孜孜矻矻地接近一切善知识。
他们向上一路,踽踽独行。当然,他们有师父,但是他们的师父不像现在学校里的老师那样处处提携,甚至有些揠苗助长。
古代的禅师缺少谆谆教诲,却也让他们更坚韧雄劲。此即为什么唐代早期禅宗鼎盛,机器不凡。到了宋代,公案开始流行,禅宗的黄金时间也差不多告终,逐渐显露出衰败之相。
愿诸众生得解脱,圆满无上大菩提。